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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6/07/2007 [可是]当我的尼采走入镜头做主持
弗里德里希·尼采踉跄走进蓝幕的背景里,身体僵硬,神情尴尬,目光里闪烁着痛苦。他无助极了,心里多么紧张。内向的孩子,今天要众目睽睽,他会害怕。21岁已经成年的尼采看到那么多闪光的眼睛不知所措,四年后走上大学老师的讲台,他还是羞怯,尼采是内向的孩子。被强行要求做某事就像推进了断头谷,在脸上,你看见满心的无助和痛苦,痛不欲生的念头隐隐在脑中起伏;又像是绝死地而后生的情形,尼采硬着头皮开始讲了,所有被抛入这境地的人都选择不顾一切说出口,尼采开始讲了。这样的情形让人以为仿佛是普罗米修斯犯了盗火的罪过,被钉在外高加索山的峭壁上,被压抑,被折磨,无能为力,可怜的普罗米修斯被缚了,伟大的普罗米修斯被缚了。然而渐渐,他的内心世界升起赫淮斯托斯的火,燃烧一切,粉碎一切,火熊熊升起烧断了铁索,烧熔了峭壁,普罗米修斯的自我得解放。就这样,尼采像普罗米修斯燃烧了火,在万般无助的境地,他说出一切,自我得解放。也像那高贵的凤凰,在火中涅槃,在火中新生,重拾美丽希望。也因为,尼采即将看不见六米外的事物,在封闭的空间里,在使人窒息的现场,他谁也看不清晰,只有黑色的镜头成为他双目注视的中心,他把镜头当成自己的嘴,渐渐,他开始洋洋洒洒,夸夸而谈。 尼采说佛陀和基督都是坏的,苏格拉底要被鞭笞,赶到市集上贩卖;说德意志使人痛苦,他对自己的民族充满矛盾,辛酸似箭,难明似海;也说超人就是那闪电,是尘世间最完美的族类;强力意志布满宇宙,做万有的主宰,永恒的轮回要实现;尼采说,自我站立,一切倒下;尼采说,我爱全世界,眼里擒满泪水;尼采说,用血书写人间高贵的物、高贵的品性;尼采说,你们要读我的书……尼采无言了。 学识渊博的教授不说话,他知道太多,要说太多,他意会到人间一切意义。他知道有了根,就有一切,知道意义是本体,自我是主体。 即将看不见六米外事物的教授拖着疲累的身躯走下主持人的讲台,走出黑色的镜头。体弱多病、不善控场、偏执极端、热爱表达没有尽头不知把持、强权在流露……尼采第一次走入镜头做主持,最后一次走入镜头做主持,一生的时光里,他没有第二次了。
2006.3.1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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